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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上,都备好了。”大寒撩开帘子,示意珈兰搭把手。
既然应了帮忙,就不可能半途而废。珈兰把楚恒的身子往大寒那儿稳了稳,紧张兮兮到外头去地撩起帘子护着二人的头,随即又主动跳下车去调整小阶。车夫见状,也上来帮忙扶着台阶,好让珈兰腾出手去推一侧的轮椅。三人齐心协力,算是让楚恒没遭太多的罪,衣服袖口都是齐齐整整的,大寒也松快不少。众人一抬头,便见大殿的大门已然开启,这是朝会结束了。
好在,没人注意到方才楚恒上下车的狼狈模样。
大寒替楚恒盖好了腿上的毛毯,正准备推着他上殿,三三两两的文官已然从殿内出来,冲着楚恒或远或近地行礼。他只好敲了敲轮椅,示意大寒停下,待他一一回礼完毕,再作打算。
楚恒迎风坐着,一双眼不含任何杂质,清澈却又深不见底。乍眼看去的瞬间,他优雅端坐的姿态,仿佛以一种不可言喻的上位者姿态,一一回复着臣子的礼节。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,偶尔有几个官员看不下去上前劝说,都被他礼貌地回绝了。
特别是他的一双手——
肤色暗淡,干枯消瘦,似是几近萎靡的枝干,连手背上的经络都清晰可见。
偏生这样,还要在殿前摆足了礼仪,不少文官的目光中都满载着赞许。珈兰伫立在马车旁,遥望着楚恒的背影和侧颜,难免心生触动。
等到最后几位官员同楚恒见好时,他已有些力不从心。可是那几位官员非但没有介意,反而督促着大寒快些带楚恒进殿,毕竟那么长的台阶,他们不可能没瞧见楚恒的周到之处。在他们之后,唯一剩下的两位,是头顶金色蟠龙冠的太子和紧随其后的二公子。
楚恒收了手,无力地垂在腿上,打算等二人到了面前,再作见礼。
“老三这面色,确实不大好啊。”大公子缓步下了台阶,反手拦住二公子的步子,独自一人走向楚恒,“既然身体不适,不如早些向父王请了假,也免得遭罪不是。”
大公子的言辞间充满了攻击性,以往他不痛不痒地刺挠两句,楚恒也不甚在意。只是今日瞧着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,眼中似有探究之意,不由得让楚恒和大寒都在心里暗暗盘算,是否哪里出了错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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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,不愧是主仆,在这方面的敏感度都是一等一的好。
楚恒刚要同太子行礼,便瞧见一抹明黄色的一角直接略过了自己,向着自己身后走去。
而他的身后是……
楚恒心头猛然一跳,双手死死抓住了轮椅的两沿,手背上青筋骇人。
“没想到,三弟府上,连侍婢都这样肤白貌美的。”太子不由分说地绕到马车旁的珈兰面前,垂眸打量着她的身段,“也怪不得,三弟的身子从来就没好过,也一直要同父王请假啊。”
珈兰垂低了头,面上的面纱始终为她留存了最后一线生机,纵然心头狂跳不已,也不能显露出分毫恐惧来。
谁知大公子见她唯唯诺诺的模样反而来了兴致,直接伸手要去取珈兰覆面的轻纱。楚恒很清楚身后的情形,眸中的谦卑从容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鱼死网破的决绝和杀意。
大公子的手正要触及珈兰的发,却听眼前这小小女子忽地开了口制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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