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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人听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,忍不住抬头看了晏伽一眼。
在旁人眼里,这人穿着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,斗笠纱巾覆面,往那一坐,要是不出声叫价,都没人能注意得到这还有个人。
“这位公子,我们这里按规矩都是一击铃响,加一千金。”黑袍人温然笑道,“您不必心急,照规矩来,至少也不用多花冤枉钱。”
“少废话,一千金也是加,一万金也是加,能差多少?”晏伽冷声道,“这生意要是不做,我便走了。”
这话倒是不假,敲多少次都一样,他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拿。
黑袍人自然不会得罪这种挥金如粪土的主顾,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,让手下将蜉蝣青年推下去,冲晏伽点了点头:“好,其他人还是一击千金,公子您自便即可。”
金色王八男修又不甘心地敲了一下铃铛,没想到晏伽直接抬手又是十下——这便是加价十万的意思,对面无论如何也拼不过了。
男修忿忿不平,却也实在不愿为了区区一只魔族而耗空半数家底,于是不得不重新靠了回去,将手边金锤一丢,依旧四仰八叉。
晏伽松了口气,大致算了算,眼下叫价到四十万金有余,要了他的老命也凑不出来。不过他本就没打算给钱,左右是进来走门、出去翻窗罢了。
黑袍人抬了抬手,正要开口宣告今夜这一重头戏的得主,忽然又听得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三声铃响。
晏伽循声看去,待看清那人面目时,不由得一怔。
击铃的是名女修,穿一身水青色校服,气宇轩昂、神色凌厉,肩头停着只通体漆黑的玄鸦。
晏伽认得她,是东湖城里孙氏剑宗的大小姐孙渠鹤。两人曾经在数年前越陵山的仙盟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,那时还是他师尊随口一句夸赞,说此女资质奇佳,有上上乘剑修之风骨,言语间十分欣赏,晏伽没忍住便多看了两眼。
“她怎么来了?”
晏伽内心正暗自疑惑,就听孙渠鹤冷冷切切地开口:“我也一样,一锤万金,道友请吧。”
场上一片哗然,好不容易见识到一个疯的,却没想到还有人和这位一起疯。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,晏伽那股浑劲儿也上来了,举起锤子连敲了几下,连他自己都没记住加了多少钱。
顾年遐已经在默默掰着爪子数,这要从蘅宫搬多少金银美玉才能给晏伽兜住。
孙渠鹤好像就跟晏伽较上劲儿了似的,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地击铃加价,在座众人从震惊到习以为常,面色平静地听着金铃一声声被敲响。起初还有人默数着,到后来已经懒得刻意去记究竟铃响了多少次,只知道叫价已逾百万金,饶是再富贵泼天的仙门,也难以负担如此昂贵的拍价。
黑袍人也有些诧异,没想到自己只是放条鱼出来,一次就遇上了两个互相不服气的主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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