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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无海的浪涛尚未平息,青铜门的震动却诡异地停歇了。那些从门缝渗出的灰色气流如同受惊的蛇群,瞬间缩回门后,只留下空间乱流在原地打着旋儿。林茗天握着碎尘剑的手微微松开,七种尘埃本源仍在体内奔涌,却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这门...怎么不动了?”敖风的水镜重新稳定,镜中映出青铜门紧闭的模样,门楣上那些挣扎的身影仿佛凝固了一般,“难道是怕了我们?”
赤练用焚天扇拨弄着空中飘落的《混沌录》残页,那些黑金色的纸片一触到扇面的火焰就化作飞灰: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依我看,要么是门后的东西在积蓄力量,要么...是在等什么时机。”
慧能大师的莲海正缓缓收回,金色的花瓣掠过虚无海的灰色浪涛,留下串串涟漪:“贫僧刚才以天眼通观之,门内气息虽强,却透着一股滞涩感,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手脚。”他顿了顿,念珠在指尖转出残影,“就像...有人在门后也设了阻碍。”
林茗天捡起一片尚未化作飞灰的残页,这页纸上没有文字,只有一道扭曲的光痕,与他识海中溯光尘的气息隐隐呼应。他将灵力注入残页,光痕突然舒展,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像——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宫殿,殿顶的九龙衔珠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正是天庭的凌霄宝殿。
影像中,一个身着紫金帝袍的身影正坐在龙椅上,侧脸对着殿门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。奇怪的是,他周身萦绕的仙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,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。突然,影像剧烈晃动,一道黑影从殿柱后闪出,手中短刃直刺龙椅上的身影。就在刃尖即将触到帝袍的刹那,那身影猛地转头,露出一张与玉帝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双眼空洞如深渊,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属于活人的诡异弧度。
“咔嚓——”残页在林茗天掌心碎裂,化作点点金芒消散。他眉头紧锁,溯光尘在识海中疯狂旋转,试图捕捉更多信息,却只捞到一片混沌。
“刚才那是...凌霄宝殿?”赤练的折扇停在半空,“龙椅上坐的若是玉帝,那被我们打杀的又是谁?”
敖风的龙角突然发烫,他伸手摸了摸绷带下的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:“上月调解两海争端时,北海玄龟老糊涂说了句怪话。他说三百年前觐见玉帝时,曾见玉帝袖口绣着的日月星辰纹是反的,当时以为是老眼昏花,现在想来...”
“日月星辰纹是天庭帝袍的标配,左右对称,哪有正反之说?”林茗天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冲进破妄号的船舱。舱内的书架上摆满了这些年收集的古籍,他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,最终停在一本《天庭典仪考》上。书页记载着帝袍的规制:“紫金为底,云纹镶边,左日右月,星轨环绕,取‘天运轮转,帝泽四方’之意。”
他猛地抬头,脑海中浮现出与玉帝交手的画面——无论是万骨山的初遇,还是虚无海的最终对决,那玉帝的帝袍上,左袖绣的分明是弯月,右袖却是烈日。
“反了...真的反了。”林茗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,“我们一路追查的,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假货。”
话音刚落,破妄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无数仙鹤驮着仙门修士从天而降,为首的是南极仙翁。老仙翁的拂尘上沾着几片焦黑的羽毛,显然是匆忙赶来:“林道友,大事不好!刚才万仙坛传讯,说有昆仑的守山仙童在禁地‘时光镜’中看到异象——千年之前,玉帝在紫霄宫闭关时,曾被一道黑影拖入镜中,至今未出!”
“时光镜?”慧能大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那是上古异宝,能映照过去未来的碎片,只是三百年前突然蒙尘,再难显影。如今异象重现,莫非是天意示警?”
赤练突然冷笑一声:“我倒想起件事。五百年前我去天庭偷‘九转金丹’,曾在御花园撞见玉帝对着一朵‘朝颜花’说话。那花明明是晨开夜合,他却问‘你怎么夜里也开得这般艳’,当时只当他老糊涂,现在想来,那根本不是糊涂,是根本不知道这花的习性!”
“还有西海龙族的古籍记载,”敖风补充道,“真正的玉帝最擅控水,当年大禹治水时,他曾以龙元相助,留下‘分海定川’的佳话。可前几年东海倒灌,那玉帝调来的天河之水竟与海水相冲,差点淹了三座仙山,最后还是靠玄龟驮碑才稳住水势——一个控水的行家,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”
线索像散落的珠子,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。林茗天的识海剧烈翻腾,溯光尘顺着这些线索回溯,竟真的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——那气息藏在紫霄宫的方向,与《混沌录》残页上的帝气同源,却比之前遇到的“玉帝”纯净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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